我要就這次參加全國司法改革會議的情形,作一對聯,上聯為:混淆視聽絕技超群,下聯為:推卸責任神功無敵,橫批:全國司法改革會議

也許下面有委員要說,法務部的代表又在死不認錯,抗拒改革,還要惡意謾罵,但身為全國司法改革會議的參與成員,心情毋寧是沈痛的。

一、為什麼要說是混淆視聽呢?目前施行的職權主義訴訟制度,其設計本來就不是一場競賽,不是美式足球,不是日本相撲,而是一種為追求真實、公平正義而設計雙重過濾的精密工程,所以沒有什麼「球員兼裁判」的問題,我不懂法官為什麼要這樣說,根本沒有球賽,卻自己要跳下去,跟被告打得不亦樂乎,打累了,說不好玩,這個制度不好,我要看別人打球,等到我覺得好玩了,再跳下去一起打,這就是法官「得」依職權調查證據。不一樣的東西,硬要指鹿為馬,然後說這隻鹿怎麼長得不像馬,好,把鹿角鋸掉,用油漆把斑紋塗掉,嗯,看起來比較像馬了,可是,怎麼還是跑不快,這不是混淆視聽嗎?又比如這次會議,說要採「當事人進行主義」,老百姓以為可以像「洛城法網」了,可是,人民上了法庭一看,怎麼沒有陪審團呢?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另外一隻長得像馬的鹿?事實上,我們這個月初召開一次美、日、德刑事訴訟研討會,當場有位教授請問德國的教授在德國是否會有球員兼裁判的情形發生,德國教授有點不了解問題之所在,只說在德國沒有人會這樣覺得,因為這是法官的工作,如果有人這樣覺得,基本上是對法官的污辱,可値參考。

二、有句話說:「沒有關係要找關係,找到關係要拉關係,拉到關係就沒關係」,我把它改一下:「規定要負責任就推責任,責任推不掉就找人一起負責任,大家一起負責任就沒責任」,昨天在分組會議中,有委員說蘇建和案和民意代表涉案遲未審結,檢察官都要負責任,蘇建和案你檢察官明知證據有問題還要起訴,等我法官判決確定再來提非常上訴,簡直可惡,可是,證據有問題,法官為什麼判有罪確定呢?確定判決有問題,檢察官基於法律規定,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的證據一律注意,何過之有呢?民意代表案件遲未審結,也要怪檢察官,誰叫你不具狀催法官,你一直催、一直催,法官就會審結了嘛,這語氣是不是很熟悉?小孩子上學賴床,怪媽媽沒叫他,媽媽你一直叫、一直叫,他就起床了嘛。有人說,行政干預司法,是司法公信力不彰的主因,可是送閱制度廢除後,司法公信力提昇了嗎?庭長專權跋扈,可是參與評議的是二個法官對一個庭長,庭長為什麼能專權?在此舉一個檢察官的例子,我曾問施慶堂檢察官「學長,如果有一個人你認為不該押,萬一檢察長要你押,你怎麼辦?」他回答我說:「辦不到」,這樣的肩膀,我想是値得學習的,也難怪司法英雄都出在檢察官。這次的做法,我個人覺得是從個體性的卸責開始,經習慣性的卸責,變成群體的卸責,今天尋求的,則是制度性的卸責。

三、不過,即使如此,做為一個檢察官,我也願意把責任擔下來,經過這兩天的討論,我也頓覺今是而昨非,不再抗拒司法改革,甚至更進一步,我誠懇的提議,儘速開始試辦,而且球賽乾脆組一個夢幻隊伍,遴選在座的諸位,尤其是曾表示要當一審檢察官之楊秘書長來當檢察官,但不要像板橋地院那樣,選擇性試辦,這有點像外面賣水果的,一籃蘋果只有上面兩顆是好的,壞的都藏在下面,有欺騙消費者之嫌,要辦就選一個法院全面試辦,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設備給設備,才能真實的呈現問題,不要紙上談兵,等修法之後才發現問題重重,又要開另一次全國司法改革會議。

最後,第二組有一個提案的乙案,我覺得很奇怪,「以採行起訴卷證不併送的制度、貫徹當事人進行主義為前提」,才「同意法務部所提人力資源增加計劃」,好像是有點意氣用事,不聽話就不給糖吃,實在沒有改革的誠意。

為什麼不同意先充實檢方人力?讓檢察官把事情做好,當然就有信心去面對訴訟制度的變革,檢察官從不抗拒改革,只要民意所趨,給我們足夠的資源,我們必將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