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鑑定人王教授,因為時間的關係,我直接先把問題一次問完,再請王教授給我們答覆。

第一,誠如我們剛剛已經聽到,王教授的見解跟高教授的見解就動員戡亂時期定性問題是完全不一樣的,您在鑑定意見書裡面也有提到不法國家與法治國家的區別,並不是欠缺法治國家的要素,請王教授進一步幫我們釐清到底不法國家在學理上的判斷及認定標準是什麼?這個不法國家的狀態又是在什麼時間結束?如果是在動員戡亂時期終止之後結束,王教授剛剛又提到中華民國並沒有制定新憲法,所以形式上沒有法秩序的斷裂,在這種情況之下,如何去處理不法秩序與新秩序或是回復秩序間連結的問題,本法庭希望王教授可以給我們做一個說明。

第二,您在鑑定意見裡面一再提到承繼不法國家的民主憲政國家應該負起回復義務或平反義務,而這個義務您認為這是來自於對於基本權的積極保護義務,誠如鑑定意見裡面有提到國際人權法上三個權利:真相知情權、追求正義權及獲得賠償或補償的權利,這些權利是一種新興的權利,不曉得依王教授您的意見看來,您所謂的基本權保護義務指的是中華民國憲法第7條至第18條的基本人權清單上的權利,或是憲法第22條的權利,又或是像鄧教授在鑑定意見書給我們的回覆認為是這可能是正當法律程序保障,是訴訟權或第24條國家賠償權利的問題。換句話說,不曉得您對於國際人權法上三個權利的定位是什麼?如果三個權利有憲法位階的話,我們如何連結我們憲法上目前有的條文設計,到底是用哪一條來適用?

最後,您剛剛口頭上也有特別提到,您認為國家雖然有回復義務,但是基於權力分立的觀念,應該要先由立法具體形成內容,當然聲請人認為這裡是有立法不作為的問題,但是我的問題在於:縱使立法者應該先具體形成內容,假設是這樣子的話,再由行政權與司法權加以落實執行,在這種情況之下,憲法法庭能不能指明立法權或是行政權應該進行回復或平反措施必須遵循的原則或方向?比如像剛剛您有提到的應該要做全面回復,或者是全面回復的依據是什麼,應該要做到哪些內容?雖然不是具體措施的規定,但是是大方向的指示,這樣子的指示是不是會違反權力分立?或者應該這樣講,如果憲法法庭做出這樣的指示,是不是才能確保國家在進行回復義務的時候,不會造成保護不足的問題,才能確保國家的回復措施確實能夠符合憲法及國際人權法的要求,而不是憲法法庭就束手無策,只能做一些類似於委由立法形成、立法裁量或立法形成自由的說明。以上三個問題就教於王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