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長,各位大法官,大家早。本部今天是以民法主管機關的立場到憲法法庭來陳述,所以地位上與一般訴訟被告不太一樣。有關本案言詞辯論的爭點,本部已經以書面意見陳送鈞庭參酌,現在簡要敘述如下,等下有一些書面摘要再補陳。

爭點一,民法親屬編的婚姻規定是否容許同性別的兩人結婚。本部認為,不論從立法的文義解釋、體系解釋、歷史解釋等解釋方法,始難以導出民法婚姻規定容許同性別二人結婚的結論。誠如聲請人的代理人所敘述,婚姻制度是就人類數千年的生活規範,由立法者給予制定。民法在民國19年,在做制定時,係就我國數千年來,整個社會對婚姻制度這樣的規範,由立法者來給予他的婚姻的內涵與要件去做規定。那當時到底有沒有同性婚姻這樣的社會現象或相關機制?毫無問題是沒有的。更重要的是在於,民法就有關於婚姻這樣的規定,在當時制訂時,雖然是在訂婚機制裡有作「由男女當事人自行訂定」,在結婚雖然沒有明文規定必須是一男一女,但基本上結婚是銜接訂婚的接續行為。而從民法親屬編諸多規定,是建構在兩性結合為基礎的概念上,從民法§973、§978、§930、§959結婚一方不能人道而不能治者得撤銷、或親屬編第三章父母子女關於婚生子女之推定、認領等等相關規定,均可看出現行民法結婚在解釋上應為一男一女。雖有學者專家試圖從上開條文「男女當事人」一詞,並未否定男男女女之可能,但若從婚姻章第三節有關於婚姻普通效力之規定,均使用異性的「夫妻」這樣的用語,而非中性的「配偶」用語。釋字458號解釋以前,民法1002條規定妻以夫之住所為住所,可看出民法規定,婚姻是指一男一女。理由二是,迄今司法實務跟相關判決,都對有關婚姻的見解認為是以終生共同生活為目的之一男一女的適法結合關係。大法官釋字242、362、552、554號解釋也肯認民法婚姻是一夫一妻,而且認為夫妻、父母用語具有男女性別的意涵。

爭點二,第一題若是否定,是否違反憲法第22條保障的婚姻自由?本部認為,依歷年大法官會議解釋,憲法保障的婚姻自由,係以一夫一妻為前提,因此同性結合未能為憲法保障婚姻自由之範疇,從而現行民法規定未違憲法22條規定。主要理由在於,婚姻自由並非憲法明文列舉的基本權利,而是透過司法院大法官解釋給予確認,從釋字242、362、265、552、554的解釋跟理由書來看,大法官歷年承認的婚姻自由以一男一女為前提,所創設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上述大法官解釋案例中,原因事實雖與同性結婚無關,但大法官採取以法律創設憲法內容的解釋方式,誠如剛剛廖教授提到,婚姻制度是由立法者就現有的社會事實做要件與內涵的規範,所以雖然不是在個案的脈絡下來論證,但婚姻制度乃是先於國家與憲法,就長久存在於人類社會的生活規範與機制,這樣的制度當然是要由代表人民的立法者來訂立。第二,婚姻自由與組織家庭的保障是不同概念,兩者應區別,同性婚姻應屬家庭權範疇。從各國包括瑞士、德國、歐洲人權公約,都是把婚姻與家庭權這樣辨認。不論是世界人權宣言、公民政治權利公約、歐洲人權公約,均僅肯定男女有結婚及組織家庭之權,未正面課予締約國必須承認同性婚姻之義務。法國、葡萄牙憲法法院在承認同性婚姻之前與之後,也都認為同性婚姻的承認與否皆屬合憲,並無歧視問題。

爭點三,第一題若為否定,是否違反憲法第七條平等權?本部認為,民法婚姻限一男一女,跟憲法平等權意旨並無違背。立法機關基於憲法價值體系與立法目的,得斟酌性質差異為合理之差別待遇。特別是憲法第七條平等權係指法律上一律平等,但並非形式或機械式平等,而是實質平等。從憲法增修條文第十條第六項或CEDAW第二條、第五條,都是課予國家對女性積極保護、實踐兩性地位實質平等而非形式平等。民法限於一男一女並未違反平等權,主要民法主要是規範私人社會交往、社會自主的立法,親屬法治應尊重事實在先的特色,對婚姻上的私法自治,私法機關自有充分的形成自由。如相關規定,所以為差別待遇的目的是正當,且手段與目的間據合理關聯,就無違平等原則。

爭點四,創設其他非婚姻制度,是否合憲?本部認為,立法者是否斟酌社會變遷、文化發展,在無損婚姻制度與其他公益的情況下,給予其他制度的法律保障,應許立法形成自由,無違平等權問題,也符合憲法第二十二條意旨。承認同性婚姻的國家多是循立法程序,依國情發展、社會文化、宗教信仰、國民接受度等因素,採適當保障方式。許多國家在承認同性婚姻前,也多採漸進立法,也就是不先更動婚姻定義,先制定同性伴侶法,再視發展制定同性辦理結婚或其他結合的機制。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