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嗯,我想要簡單先從一個根源講起就是說各位如果在場的非法律的委員不知道的話,其實我們現在所謂的刑事補償法以前叫做冤獄賠償法,那各位會出現一個很有趣的問題,補償跟賠償有沒有差別?有!差別很大。補償代表原來那個人沒有做錯事,只是因為某些circumstances,某些情況發生了,所以我補你。那麼在國家責任理論裡面有一個非常有名的理論叫做特別犧牲應予補償的理論,通常是用在公用徵收啦,公用徵收意思就是說我把你家的地搶走拿來蓋路對不對,然後我補你一點錢,這叫特別犧牲應予補償。換句話說當一個法律用補償作為名義的時候其實這個人是不承認他有做錯事情的。

那以前的法律其實比較合乎現在的司法院長許宗力老師的一個看法,許宗力老師在釋字670裡面的協同意見書曾經提到一個概念,他說一直以來對於這個所謂的冤獄的賠或補這件事情,有學說上有兩種不同的看法,一個是主張說我要補償你,補償隱涵的前提就是國家沒做錯,因為司法是萬能的、司法是不會錯的,所以就算你被關了那我補你一點錢了事,這第一個觀念。他說第二個觀念是所謂的這個賠償,也就是一種責任的現象,那這個現象就是說我們假設國家也會做錯,甚至國家不只會做錯,國家在掌握了巨大的司法資源的前提之下,他的責任的高度應該被推到不是一般的過失責任,而是接近無過失責任。意思就是說即使國家可以證明他在整個刑事審判的程序所有人已經盡了他的due diligence,完全大家都很真都很認真,結果還是判錯了,國家一樣要賠,因為什麼?國家居於一個公權力最高的地位,對於你的人民人民犯下這樣的錯誤,他是有一個先天的無過失責任存在的,那以許宗力老師在這個670裡面的行文,我想他的觀點很簡單應該是採取一個賠償的見解,這也是為什麼他寫這一篇所謂的協同意見書跟大家不一樣,不過後來在立法的過程很好玩,因為因為可能是我們司法院跟立法委員的共同努力,我們把原本的冤獄賠償改成了語意中立的刑事補償,意思就是說你知道其實國家不一定有做錯什麼,但我們發生了這個問題我就補一點錢。

那這個前提我想其實大家應該要回頭來考慮一下我們對於國家應該負擔對他人民在刑事正義上應該負擔什麼責任,從龍綺的例子、從很多冤案受害者的例子來看,勢必要重新思考一下賠償或者補償的定位這件事。這樣講我必須要說我理解烱燉委員的想法。我們在討論冤案的時候並不是在說什麼審檢辯大家有犯錯,我才會解釋剛剛的所謂的無過失責任這個概念,跟各位分享這第一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其實我想剛剛龍綺在提到這個具體改革方案的第二點的時候,真正來講所謂的非財產上的損害賠償,我要用賠償這兩個字了對不起,雖然他寫補償。對於非財產上的賠償其實真正在意的是名譽的回復啦,名譽的回復,剛剛薇君委員提到說難道我作為一個平民的名譽跟官員的名譽會有不一樣嗎?這個概念所謂名譽的回復概念。那各位我們都知道在媒體上有一句名言特別是法律的媒體是accusation is conviction,控告或者指控即定罪。為什麼?當一個人被控告犯罪的時候其實透過各種不同的消息渠道出去,他的名譽其實已經受到幾乎是無可回復的侵害啊,各位只要做一個簡單的社會實驗,你上網搜尋一下一個人被起訴犯罪的時候或者背叛定罪的時候跟後來他被平反的時候,那個報導的比例是有差多少,你就可以自己大概可以理解。

所以我們說在這個消息的傳遞上所謂的控訴即定罪的原則其實是一個媒體或者訊息傳播上的不得不然,也因此在這邊我們在第二點提出的非財產上的損害賠償其實著眼於這件事情,就是說我們當然知道錢不能挽回已經逝去的自由跟青春啦,但是國家有沒有可能提出點誠意、有點作法來設法讓這些人的名譽得以恢復,例如說當龍綺被平反的時候我沒有看到任何官方的對於這件事情的一個具體的聲明,我沒有看到就是說我們國家有提出一個想法說日後我們如何的努力來避免這樣的情況來發生,那很多的措施是必須讓我們在這個在這個大家都不看好的司改國事會議裡面一個一個添燈的提啦。所以我想這些事情是國家能做的也是該做的,其實也是我們提第二點所謂的非財產的補償法制,補償損害賠償法制的一個主要理由。那是第二個。

第三點,我真正要提的一個核心的重點是各位可能不太有,可能沒時間看法條。在現在所謂的刑事補償法底下,我們其實從以前的冤獄賠償法有留了一個遺毒啦,叫他遺毒是因為這個第四條裡面有講一個東西叫做如果你是補償請求這個事由啊,是因為你受害人本身意圖招致犯罪嫌疑而為誤導偵查或審判的行為的話,那麼我是可以不賠的喔。那這是什麼概念,這叫做民法上叫一個叫與有過失啦,與有過失白話什麼意思,就是說我本來沒有要誤會你啊,因為你長相很兇險、因為你皮膚比較黑、因為你行使緘默權、因為你瓜田李下、因為你都不講話,那導致我來誤會你,你難道不用負責任嗎?

我把這法條用白話講你就聽到剛剛那個奇怪的現象就出現了,我們一直以為台灣是一個尊重無罪推定的國家啦,那如果法律刑事訴訟法95條都明白的告訴你說被逮捕的時候你可以不要講話,你可以你可以請辯護律師,那如果我們尊重緘默權的行使的話,為什麼我們會有這一條的可歸責事由來跟被害者講說,如果是因為你的事情害我冤枉你,那是你要自認倒楣,你不要跟我講什麼補不補、賠不賠的問題,這個想法是很奇怪,回到剛剛許宗力老師的講法,其實就等於是對於一個國家基本的無罪推定原則,搧了一個重重的耳光,為什麼?因為我不在推定你無罪、你看起來有罪、你聞起來有罪、你不講話有罪,你在那個現場就是有罪的感覺,你都給我有罪的feel我冤枉你也是正常的吧,那你要賠什麼呢?這三點是我希望各位可以考慮一下的最主要因素,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