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司法行政一元化的議題,除了剛才法務部跟吳巡龍委員講的,有很多意見我是贊成的,重複部分我不再重複敘述之外,我想補充幾點。就是第一點,司法院在那個第四次會議提出來的那個會議資料的說明的那份資料裡面的第一頁的第二段的下半段,它有提到一段話說,這個當年,就是民國88年的全國司改會議,當時對這個議題、「司法行政權」的議題有做出結論,它認為司法行政權的分配跟歸屬呢,就是包括司法人士、行政、法官及律師的養成、教育、在職教育及政策形成等業務,都是要跟一元單軌制相呼應,統一由司法院掌管。那這個結論我去查驗的結果,當時並沒有這個結論,那司法院自己出版的這個就是說,實錄或者是結論的整理,都沒有這個結論。當時唯一跟司法行政有關係的結論就是,司法院應設人事審議委員會,其他都是跟司法行政權無關的,是不是請司法院這邊再確認一下,然後如果有錯誤的話就請修正。

那第二點我想要補充的就是說,剛才其實大家在講司法院的司法行政權,那法務部跟吳巡龍委員其實側重的是司法行政權裡面的法律提案權,也就是說司法行政權它是一個比較廣泛的概念,通常包括人事、行政、預算、會計、行政……它系統的行政監督,還有各項的那個行政業務,那其中有一項是法律提案權,在法務部來講呢,它是比較介意的,那主要的理由大概就是說,那個法案的背後它有政策的形成的這個責任,還有就是政治上應該負責的一個機制。那剛才李念祖委員說,提案權不是個權利,然後立法院可以不理,這個我不以為然。那個立法院職權行使法,它對於機關的正式提案,它是有一定處理的程序的,屆期不連續也是因為那個法律的規定啊屆期不連續,並不是機關提案進去以後,它可以什麼事都不做,把案子吃掉,是不行的。那只是說,立法院它要不要把它拿出來,就是說,院會決議要不要付委等等,它有一定的程序,那這個有一些政治攻防嘛,但是並不是不理……可以不理。那對於就是說司法院的提案權,主要的依據來自於釋字175號解釋,如果各位有去看司法院史實紀要的記載,當時的那個歷史的事實就是……當時正在談這個審檢分隸的制度,那當時司法院有非常多的大法官,就是司法院長當時有找這些大法官們來開會,那討論審檢分隸的一些配合事項,當時就有很多大法官主張說,司法院應該去爭取提案權。那怎麼爭取呢?有的人建議說可以去找行政院或監察院來釋憲啊,我們自己不好聲請啊。

那總而言之,歷史的經過就是最後是監察院去……這個就是說聲請釋憲,那釋憲的結果也果真就是說認為司法院有這個法律提案權。如果從這個歷史過程來看,看起來真是……好像是先射箭再畫靶,這個過程是……我認為是有瑕疵的,但是不論如何,這個釋憲案是做出來的,那我要講的就是說,司法院在它的書面的報告裡面有提到一個觀點,就是說根據這個憲法增修條文第5條,因為那個司法院的正副院長並沒有任期制,所以從這個呢,來推出說,可見它這個……就是修憲的當初,是有意要讓這個司法院的正副院長變成有政治責任、要負完全的政治責任,那我不太同意這個觀點跟推論,那我有去找歷史資料,事實上這個文字當時修憲的過程,是經過朝野協商出來的文字,到底為什麼會這樣?那……我是找不到立法理由的。那但是呢,就是我們可以知道,現在經過修正條文之後呢,司法院的正副院長他本身就是大法官,那根據它的文字呢,司法院設大法官15人,那其中一人任院長、一人任副院長,就表示他是先有大法官的身分,再有這個司法院長的身分。那如果這樣子來看的話,司法院長是首席大法官,我們在解釋上,如果要首席大法官去負政治責任,隨時為政策下台負責,我認為是沒有辦法確保他公正獨立行使大法官職權的,那這兩個角色是衝突的。所以即使他沒有這個就是說任期的保障,但是並不表示呢,他就是……推論說他可以有這個司法行政權,或者是說這個……就是說法律的提案權。

那再來就是剛才王金壽教授講到,日本跟韓國,它也是擁有司法行政權,那日本的最高裁判所跟韓國的大法院呢,它的司法行政權是侷限在我剛剛講的,就是人事行政預算它的系統的行政監督,還有就是說,在不違反法律之下的規則制定權,規則制定權基本上還是不能夠違法那個有效的法律。那但是他們都是沒有法律提案權的,我們去查閱的這個日本的學說跟……就是說接觸的學者他們也都主張說,最高裁判所呢,如果具有法案提出權的話,那麼就法案的成立與否,最高裁判所可能會因此捲入政治紛爭,會喪失國民的信賴,那立法跟這個違憲性的判斷,由同一個機關來做的話,也會損及權力分立跟人權保障的意志,那這個是從制度面來看權力分立喔。

那最後呢我在想,剛才我們討論了半天,就是說司法院既然把釋字530號解釋,就是「審判機關化」這個目標當成他們就是實現的目標的話,不管這個路有多遠、有多長,那我是覺得說,起碼在還沒有達到那個目標之前呢,司法院應該就是說,要往那個……就是它自己的體質要往那個目標去調整,不能就是像這個它的報告裡面寫的說,要等到530號解釋實踐的那一天,從剛才討論看起來,我覺得那一天很遙遠啦。那就是說,也許又要再等個15年、20年,那等到那一天再來檢討說,那這個法律提案權的部分要怎麼處理,因為看起來司法院的報告裡面,也自己覺得法律提案權的部分是可以檢討的,而且許院長應該也是有公開表達過,如果有一天司法院審判機關化的話,那麼就是說是不應該有法律提案權的,所以我建議就是說,在達到那個目標之前,司法院就應該盡早調整體質,去盡可能地縮小司法行政權的這個範圍,那縮小……就是說縮減司法行政業務,讓自己長得更像審判機關一點,不要說我以後是要當審判機關,但是我的司法行政越來越大,那我覺得這個是跟這個,就是說,它要追求改革目標是反向的。

那至於說,法律提案權跟法務部之間的競合關係,我不認為說……我不喜歡用什麼法務部……這是在這個權力奪權,因為事實上,這個議題的討論在公法學界,已經是討論經年的議題,根本不是法務部自己提出來的議題。而且世界上多數的國家、民主國家,也是這樣的,也就是說,就是……譬如說日本、韓國還有很多國家,它們的這個跟司法有關的這個提案,都是由法務部來提出的,但是法務部提出的法案未必獲得支持,也不見得就是符合人民的需要,這個時候是需要在立法院討論並且節制的,那很多的意見也是在法案研擬的過程必須要廣泛的徵詢,不是說哪一個機關提出,它就是那個機關獨占這個權限,那我想基本上我提出這樣的建議,希望說司法院可以自行檢討,然後跟行政院再一次的協商,是不是可以縮小那個他們現在法律提案權的部分。至於其他的司法行政,我們認為有助於這個……司法……審判獨立的這一塊的行政,我認為司法院繼續來執行是沒有問題的,我個人也是覺得是支持的。但是法律提案權的部分我們認為,在目前憲法的那個設計底下,司法院的正副院長其實沒有政治負責的一個機制,那司法院的正副院長過去會因為某一些事件下台,也是基於他自我的道德要求,並不是法律制度的設計。那麼他到立法院去陳述意見,這是他的權利,並不是義務,他沒有備詢的義務,那我想這個也是跟行政院長到立法院去施政報告,然後備詢,其實性質也是不一樣的。那以上意見敬請參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