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書面意見裡面有相當詳盡的說明,所以我以下會簡略報告。那我首先……我今天準備Powerpoint,那我首先針對這個問題我認為應該……從為什麼我們要引進「人民參與審判」?從「人民參與審判」的目的是什麼,這一點開始談起。因為我們把參與審判的目的搞清楚了,我們才能夠了解這個制度的設計,到底應該是要什麼樣的一個設計。因為任何一個制度的設計,都有它的合理性存在,為了什麼樣的目的而去設計一個制度?你就會相應的去設計出必要的制度內容。所以我想我們把適度的內容先搞清楚這個是必要的。

那我在這個地方首先要講的就是說,人民參與審判首先是一種「政治制度」,它是一種人民主權行使的一種方式,而不是一種單純的司法制度而已。這點是我們首先必須要搞清楚的。因為如果說你不搞清楚這一點,你把人民參與審判當成是一種單純的司法制度或是審判方式,那麼你首先就會去掉到一個思考上的一個霧區裡面,霧區裡面去。你會開始去思考說那麼人民參與審判在審判的結果上面是不是一定會比職業法官更正確呢?那你接著就會去問說,那如果它沒有比職業法官的裁判更正確,那你引進它來幹什麼呢?所以在這個地方我們首先就必須要跳過這樣的一個思考上的一個霧區,我們必須要去了解「人民參與審判」它基本上是一種政治制度,是一種政治權利行使的方式。

是對著那邊嗎?好,謝謝。為什麼要引進人民參與審判?首先第一個就是人民參與審判它賦予了司法權行使民主的正當性,我們過去在……至少在我唸書的時候,那個時期台灣其實還在威權統治時期,台灣其實有長期的威權統治時期的經驗,所以在我那個時代,我們上憲法或者是上其他的法學教育,老師們通常極力強調就是司法必須要具有獨立性,那個時代的司法的獨立性被高度的強調,那個是對的。

但是其實在政治民主化的今天,其實我們在賦予司法獨立性的同時,我們必須要去問下一個事情就是:「如何能夠讓司法獨立不變成司法獨裁?」「如何防止司法獨立不變成司法獨裁?」這個是重要的,這個是重要的。為什麼這樣講喔,因為其實所有的現在的民主憲政國家,它都有一個共同的……制度上的一個公設,這個制度上的一個公設,共同的前提就是「所有的權利都是必然會腐敗的」。有一個艾克頓勛爵所講的那個名言,大家都知道,「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這個大家都知道。就是因為所有的權利都有可能會腐敗,所以現在的憲法用國民主權原理,還有權力分立的制衡,來防止權利的腐敗。

那麼在這個國民主權的原理底下,我們要求所有的國家權利都必須要具有民主的正當性,因此如各位所知道的行政權,還有立法權,它們透過了定期的選舉去取得民主正當性,甚至我們認為這樣子還不夠,在行政權的行使過程裡面,我們會有公聽會、聽證,或者是表示意見等等這些直接參與權力運作的形式去賦予它更進一步的民主正當性,讓它受到人民進一步的控制。

同樣的在民主權……立法權的行使過程裡面也是一樣的,有各種的國會裡面有聽證,也包含了那個直接民主的方式,譬如創制、複決還有公民投票……等等,這個目的都是要加強立法權受到民主的控制,這個都是大家所知道的。但是唯獨只有司法權,我們過去未曾去問過這個問題,司法權過去沒有被問過這個問題,但是事實上司法權在強調獨立的同時,它的民主正當性是重要的,它的民主正當性是重要的。職業法官……特別是像職業法官,構成法官的主要的來源的這種國家,它的職業法官的民主正當性在哪裡,就格外的重要。

以美國來講的話,我們都知道美國的州級的法院,它的法官是透過選舉所產生的,而聯邦級的法院,它的法官是透過了總統提名、然後聯邦國會通過,用這種方式來取得民主正當性。但是如果說是在像我國,或者是德國,這一類的歐陸法系的國家,當你的法官並不是透過選舉產生的時候,你的法官的權力的行使、民主正當性在哪裡,這個問題就變得格外的重要。這也就是為什麼歐陸法系的國家普遍透過人民參與審判這個機制,來賦予職業法官民主正當性的原因,因為職業法官……因為人民的參與使得職業法官權利的行使受到監督跟制衡,乃至於透明化。那麼在這種情況之下,人民基本上控制了司法權,有一定程度上能夠控制司法權的行使,那麼司法權的民主正當性就因此進來。所以它的第一個功能就是賦予民主權,賦予司法民主正當性。

那也就是因為它賦予了司法權的民主正當性,因此它也能夠保障人權,避免司法成為獨裁或者是專制統治的手段。

接著,在這個人民參與審判的同時,在人民參羽審判的同時,事實上人民因為在參與審判的過程裡面,必須要互相的交流,對於少數的意見他必須要去說服,特別是在一致決或者是重度多數決的這種設計裡面,人民透過這種交流跟說服的過程,他們可以學到一件事情就是說,民主並不單純只是投票表決而已,事實上民主更重要的是投票表決前面的那個討論的過程,這個就是審議民主的精神,能夠透過人民參與審判制度的方式,能夠昇華到這個社會裡面來的一個很重要的方法。

那接下來下一個就是它能夠「強化司法威信」,因為當人民坐到審判席上面去了,不管他是用陪審制或者是參審制,他都成為社會的代表坐在那個地方來裁判一個案件。那麼就會知道說這個會使得這個司法本身的判決,產出來的判決可以得到人民的信賴。因為人民判出來的,人民會信賴。那麼在這種的情況底下,司法的威信就能夠獲得強化。托克維爾在他的民主……在美國的這本書裡面他有講到就是說,在人民參與審判特別是陪審團的國家裡面,司法的威信遠比單純的只有職業法官來判的那種國家更加強大。這點是很值得我們注意的。

那另外一個目的就是它能夠「深化法治」,它能夠深化法治。因為人民在陪審團或者是參與審判,參審制裡面的參與審判的過程裡面,他跟著職業法官交流,他參與了審判,他見識到了正當法律程序,那麼在這種情況底下,法治的精神就會內化到參與審判的人民裡面去。而當一個案子、一個案子、一個案子的參與審判,不管你是用陪審或者是參審,從這個過程裡面學習到法治精神的人民就越來越多,所以它具有深化法治的功能。

那下一個就是,人民參與審判在解讀證據跟認定事實方面,它也有職業法官難以企及的優點。簡單講。這個優點呈現在兩方面,第一個方面就是在於說,證據通常它具有多義性,看你用什麼樣的角度去解讀,那麼在解讀證據的內容的時候,不同的生活經驗、不同的社會背景,解讀出證據的內容就會不一樣。其實講得更深入一點喔,即便是職業法官自己內部,看一件證據可能都不一樣嘛。我們在座很多職業法律人都很清楚,同樣一個證據,上級審跟下級審的解讀就不一樣。所以不同的生活經驗、不同的歷練,帶到審判裡面來確實是有很大的不同。

就這點來講的話,多元性的觀點,人民來參與審判,而且參與的人越多,能夠帶進事實認定的過程裡面的資訊就越多。那麼在這種情況底下,對於解讀證據的細微度跟細緻度就更好。而且特別是陪審團或者是重度多數決的這種審議過程裡面,因為你必須要去說服少數的意見,那麼在這個說服的過程裡面,多數意見跟少數意見都會使得自己被迫要去更深入的解讀證據的內容。所以這個在認定事實方面,這個就有職業法官難以企及的優點。因為職業法官不管是一個人或者是三個人,彼此之間的那個認識,對於事實的認識,還有對於他自己生活經驗帶進來的這個背景,可能在多樣性上面都遠遠的不如人民。好,再下一張。

那因為貴組的問題裡面有列到說,要我建議一個選擇,哪一種型態的這個人民參與審判。所以在這個地方,我講一下就是說,我個人認為說台灣比較適合……如果說真的今天沒有任何實證經驗,沒有任何實證的研究,就一定要選擇一個制度的話,我認為選擇陪審制是比較好的。

那理由簡單來講如下,往下。當然,這是第一個,我們人民的水準很高啦,坦白來講,我們的人民水準很高,我們的國民教育跟識字率都沒有問題。那在司改會過去的模擬陪審審判裡面,還有高雄地院所辦的那場模擬陪審審判裡面,乃至於陪審團協會所辦的陪審的審判裡面,其實我們的模擬審判裡面的陪審團其實都很清楚地顯示出,他們具有很充分的判斷能力。

再下一張。那這邊簡單講一下就是說,我國其實沒有引進參審制的條件啦,因為其實我們的人民,對於我們的職業法官的信賴度不高,坦白講不高,不管是在獨立性也好、或者是風紀也好,其實我們的人民對於職業法官的信賴度不高。但其實,參審制在國外的研究經驗來看的話,它有一個最大、最根本、致命的問題就在於說,職業法官對於陪審團……對於參與審判的人民的影響不容忽視,那事實上德國那邊經驗也顯示說,德國的參審員在參審制裡面相當於花瓶的角色,這個是很明顯的。所以參審制必須要去解決這個問題,可是以台灣來講的話,因為……不好意思,因為我剛才的時間有一點被這個東西拖延到,所以請再多給我一分鐘把它講完。